-深深深深深色蓝

一个心里住了神经病的疯子 //头像来自 @Pinky_Woo

栖凤

引、
    秋雨烟笼倏潇茸, 远山缈罄钟。凤飞风亭斜景红,朗朗经帛诵。
    三世三生恨梧桐,流水向远东。燃枝琼楼人不重,飒飒春色空。


   

一、
    自莫袒有记忆起,便是独自一个人。 
    不,应该说,一棵树。 
    是的,它是一棵树。 一株梧桐,古说凤凰栖梧的梧桐。
    这株梧桐,三百年前落于楚地, 经三百年抽芽,三百年延枝,三百年伸叶,三百年,成以如今参天之势。这样算算,竟也已一千二百岁。
    这一千二百年,莫袒便一直呆在这楚江边,看着江水涌流,看着白砂积蓄,看着枯木浮沉。
    一千二百年,皆是独自孤立于此。

    其实要说孤立,却也不然。
    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这树上曾栖过一只鸟。羽色金黄,锦色明艳,着实好看得紧,那叫声也是婉转娆缦,实是好听。
    这一树一鸟究竟一起过了多少年,却也记不得了,只记得这鸟似乎也是颇通人性的,呆在树桠上,安了窝,结了巢,日日立在树梢,唧唧喳喳叫着,鸣着迎日升,唤着送日落,风起风静了也要叫两声,像是说着什么。久而久之莫袒习惯了这喧鸣,竟也觉得这鸟只是叫唤,也是好听的。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了,这树间巢中竟不曾栖过那小鸟外别的鸟。而这鸟,明明身形好看却也不见有其他雀鸟伴着,相伴者,唯一树也,是与枝叶相伴。
  可是后来有一天,那鸟却扑楞着翅飞离了枝桠,飞呀飞呀成了一个小点。莫袒本是不在意的,总想着,这窝还在这儿呢,许是外出寻食罢,会回来的。可是那天,莫袒立着,待过了日落,又立着待过了月升,待到天边又泛起了红光,也没能看见那小小的明黄。
    从那以后。
    再没见过。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莫袒才知道,原来那身形娇巧的鸟,竟是只凤凰。还未长成的凤凰。
   
    凤凰啊,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
    是这样高贵的鸟儿。
    传是凤鸣如笙箫,音如钟鼓。莫袒想想,似也真是,怪不得那么好听呢。而后又有点忧伤——再也听不到了啊。后来又有些看开了,不就是只鸟儿么,飞过了几座山越过几渡川大概也忘了自己,倒是自己这样傻傻的记着不放却是作甚。如此却释然了。




二、
    那人,长得是不错的。
    莫染倾了倾身子,又向下瞥了一眼。
    唔,鼻梁挺直,睫毛挺长的,坐在高处也看得清那片浓密的墨黑。又偏了偏头,端详片刻。
    哟,小嘴也挺好看,唇角弯弯的。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嘿,声音清朗,如那水流敲石,也是极好听。
    莫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诶,被发现了。
    “还想再看看的。”莫袒也不慌,从枝桠上落下,心道这人挺厉害。
    那人只盯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末了转过头,低低说了句“变好看了”。
    莫袒正盯着那人腰间系着的玉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无事。”顿了顿,“沈桉。”莫袒眨了眨眼,却反应过来了。
    “莫袒。”
    沈桉抿抿唇,却问“字?”
    莫袒张张嘴,又闭上,想了想“没有。”
    沈桉似是“嗯”了一声,撩起袍子就坐在了树下那片绿地上。莫袒见他也不拘谨,便厚着脸皮蹭过去,挨着沈桉坐下了。
    “喂。”
    沈桉侧了脸挑眉看着莫袒。
    “你…到这儿来,作甚?”
    沈桉收回目光,转而看着面前地上落着的叶,片刻,才轻声说
    “来找人的”
    “见他最后一面”
    莫袒一听,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什么好。
    “那…那你见着了么?”
    沈桉瞥他一眼
    “嗯”
    “…然后呢?”
    “然后?”沈桉语气中都带了笑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莫袒拧了眉。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于是认真地看着沈桉。
    “不想笑,就莫要笑了。”
    沈桉听着,唇角弧度愈发大,却见莫袒一脸认真,弯起的唇角也慢慢坠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话未说完,面上却是一凛。
    “动作倒是快”说罢迅速地起了身,刚走两步又转过身。
    “喂,回你真身里去。”
    莫袒愣住,怎的这人连这都知道?却不慌,悠悠地走上前。
    “我与你一起。”
    “你…”
    “再不走,来不及了。”莫袒也听见了,那沉沉闷闷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沈桉眉尖微蹙,却也实在没法,只能一把抓过莫袒,拉着他便跑。
    “喂,你是怎么知道…”莫袒拉拉沈桉袖角,倒是一点不急。
    “猜的”沈桉头也不回,伸手拂开迎面来的枝叶。
    “怎么…”
    “我说,你要是气力多,就跑快点…”沈桉没好气,数落的话还没说完,却觉身子一轻。
    莫袒面不改色地抱着沈桉,身形一闪便飞出好远。沈桉被他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掉下去,只得戳着两根手指捏着莫袒前襟
    “倒也不省点力气”
    莫袒笑眯了眼“无妨,你这身板,就是再要跑上三天,也是不费劲的。”
    沈桉认真的看着他,良久轻笑一声“也不害臊。”腰间却一紧。
    “你…作甚!”
    莫袒用力捏了捏那玉,目光渐深。
    “晓得回来?”
    沈桉见他知道了,也不说话,只伸了手搭上他的肩。
    “嗯。”过了会儿又问“怎的注意到了?”
    莫袒似是有些气了,眯了眼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那玉好极,远远的就能感觉到,样式也别致,就多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后来才想起,似是只凤凰。”
    沈桉听了,却闷着脑袋在他胸前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笑甚”
    “你不是一直叫我小黄鸟么,怎的又说是凤凰了。”
    莫袒被他说得面上微红“你小时…小时那样小,也与平时那些个雀儿无异,谁能想…”
    “罢,也没怪你。”
    “嗯。倒是为何想回来了?”
    “来看看你。”沈桉抬头看看他线条硬挺的面颊,轻声重复一遍。
    “看看你。”
    “最后一面?可是因为…”
    “是。”
    “如何招惹上了?”
    “他看中了我这玉,抓了我去,结果被我将老巢翻了天,这不就气着了。”
    莫袒道他说得倒是轻巧,听身后那野禽声响,却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当初走的时候倒是没见你不舍,现在又回来作甚。”语气中倒是并无一点责怪。
    “当初…当初可不是当你还是那树,况且在那儿呆了那么久,也没怎的,不就当你不在意…”
    “是,当真不在意。”莫袒加重了语气,却紧了紧手臂抱着他跃上了面前那颗大树,隐了身形。

    “喂,躲在这儿作甚?”沈桉依旧是被他抱在怀里,伸了伸脖子向下望了一眼。
    “他发现不得。”莫袒将他往怀里紧紧。
    “…莫非这梧桐都可做你真身?”
    莫袒笑“你以为,能栖凤凰的梧桐,可是泛泛之辈?”
    “瞧你这样,却不似是群梧之首。”
    莫袒瞥他一眼“如何不似…”
    “嘘——”

    树下那野禽也到了。
    莫袒一看就笑了“哟,连梼杌都能引来,倒是好本事。”
    沈桉倒是理直气壮“他先要抢我的玉,若是寻常佩珏我给他便是,这玉却是实在不可…”
    “罢罢”莫袒见他有些着急,倒是不慌不忙。
    “你在这里呆着,莫要乱走。”
    “你这是作甚?”沈桉见他似是要飞身而下,慌忙阻止。
    “小雀儿莫急”,莫袒笑眯眯的“我可是比你多活好多年呢。”
    语毕不待沈桉出声阻止,便飞身而下,剩了沈桉独自一人呆在枝桠上,看着莫袒执着不知从哪折来的梧桐枝,与那凶兽争搏起来。
    “真丑。”沈桉呆看着那梼杌八腿四眼,默默道。相比之下,那莫袒倒真是俊朗至极。
    不待他好好端视,却见那兽禽抬起前蹄向莫袒胸前狠踢了一下。沈桉看得清明,那蹄上带了长长的矛刺,刺入那人血肉中时,甚至还扭转了一下,直将长爪剜入那人胸口。
    “莫袒!”沈桉还来不及反应,却见莫袒手中那梧桐枝却化成了一把淬着绿光的剑,直穿那凶兽胸口而过。
    那人,甚至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
    “嘶…”听得那人抽气,他冷哼一声,手下却是轻了许多。
    “不是甚有本事?”
    “我如何料到他那掌蹄那般厉害…”莫袒小了声争辩。
    “还敢多嘴?”下手重了几分。
    “诶诶诶疼!嘶…”
    沈桉见他这样,停了动作,许久,轻声道
    “谢谢。”
    “无妨。”莫袒面上表情仍有些纠结“护了你那么些年,无差这一点。”
    一句话,却是让两人都噤了声。
    “我没想怪你。”莫袒见他面上微红,便知他定又在暗怪自己。
    “你怪不怪,倒是与我何干”沈桉却不领情,故意沉着脸。
    “脾气倒是倔。 ”莫袒轻笑一声。
    “沈桉。”
    “嗯?”
    “你可有字?”
    沈桉看他一眼。
    “我不曾想瞒你。”见他有些疑惑,沈桉有些犹豫“我…并不叫沈桉。”
    沈桉抬头看一眼莫袒,见他没甚表情“我叫沈笔苍,字东离。”
    “却为何改名了?”莫袒懒洋洋地伸手,不小心又扯着了伤口,疼得他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难听。”
    莫袒一听就乐了。嘿,还挺有小脾气。
    “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沈笔苍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桉。桉者,安也,平安喜乐,倒是挺好。”
    沈笔苍笑一声“哪那么讲究。当初成形了醒来发现是在棵桉树下,自然就取了这个字了。”
    “我可是听说,这妖的名字却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
    “嗯。”
    “那你…”
    “你的名字,莫不是也告诉我了。”
    莫袒一听,嘿嘿笑了。
    “我是精怪,你却是神鸟,所差甚矣。”
    沈桉却也勾了嘴角浅笑道“这神的名字,你叫了却也是没用的,妖可就不一样了。”
    莫袒一愣,复又伸手按上胸口
    “如此,就算是你要叫我名字,我也答应的。”
    “莫袒。”
    “有。”
    答出口了才反应过来。抬首见那人难得的笑眯了眼
    “那从此,却是有了誓约了。”
    莫袒笑得傻傻“那,从此就唤我的名罢。”
    “莫袒?”
    “青岸。”
    “青岸…”沈桉轻轻念罢,却红了脸。
    莫袒笑,揽过他。
    “那时你刚走,还想着说不定甚么时候能回来。”说着自己也笑了,“后来又想,不就是只鸟儿么,有甚了不得,可就是百年时光,不过一瞬尔尔。”
    眼见着沈桉脸沉了下去,莫袒赶忙撑死身子,伸手揽过那人
    “可是后来你走后,每每日出日落月升月过,我一个人呆在那儿,可还是经常会想你的。”
    “经常?”
    “自然”
    “可是怎的第一眼却没认出来?”
    莫袒伸手摩挲着沈桉侧脸“那时光想着,这人真好看,自然不曾往那上头想了…”
    “哟,可亏了我这皮面还能入得大爷眼了。”
    莫袒哂笑“自然…自然不是谁都看得入眼的”
    沈桉知他已是尽极所能在哄自己,便也不为难,只轻着身子依上他肩,眯了眼。
    窗外鸟鸣甚欢。




四、
    莫袒是被雷声惊醒的。看看怀里的沈桉,枕着自己胸口嗅着药味竟也睡得甚熟。
    沉了脸看看外头,皱着眉。这天劫,怕也就是这几天。他本想着找个法子度过去,却不想竟遇上了沈桉,还受了伤只得躺着。现下看来,倒是躲不过了。
    莫袒忍着疼,微微倾了身在沈桉唇角啄了一下,而后有些犹豫地挪挪身子,将沈桉轻轻放平在木枕上。
    “东离,我若能度过去,便守着你不放手了。你,也莫要走了罢。”
    说罢却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外头天色有些暗,风过林间山头更是响得如同尖叫一般。莫袒皱着眉整整袖袂,尽量稳住身子,快步走入庭中。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却是脚步不停地出了院子。
    雷声愈发震耳,胸腔中仿佛也有了共鸣一般随之颤抖着。莫袒心道这怕是过不去了,只盼着沈桉能不被惊醒看见自己狼狈模样便是。
    “咔嚓”
    层云之中划过一道银光,直直地朝莫袒劈了下来。莫袒也不惧,只站在那儿任那光亮穿身而过。
    那一瞬间,莫袒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知道这尚是最开始,可未曾想这才刚开始,他却已有些撑不住了。
    眼见着那雷声轰轰愈发骇人,莫袒咬着牙撑着,身子却控制不住地向下倒去。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却被托住。
    “如此狼狈却不知是如何安稳度过那百十年的?”
    莫袒扯了扯嘴角“怎的醒了?”却不愿那人看见自己的模样,自欺欺人着不肯抬头。
    “这般大的动静,你当你那小小结界能挡得住?”
    “我可是…比你…多…咳咳…多活了…好几百个年头…”
    “怕是千万个年头也是不管用的。”沈桉说罢手上微微用力让莫袒借力站起。
    “你…”莫袒话未说完手臂一轻差点又栽到地上,抬起头却见着金光一片,响雷阵阵却也没能掩盖其中混着的凤鸣。
    依旧是好听。如当年一般。
    莫袒微微眯了眼看着那金色羽翼划过层叠的灰,穿梭于间续的光亮中。
    突然,似乎是从更深的云层中穿出一把利剑,险险擦过金凤向着莫袒直坠过来。莫袒眸中亮亮的,不知是因了那光亮还是怎的,也不躲,甚是如之前那般勾起了唇,却闭上了眼。
    再见呀,东离。
    再见。

   


五、
    又是一年,风过花开。
    莫袒撑着脑袋倚在桌上小寐。
    桌边的茶盏中悠悠地冒着热气。桌上砚中墨色未干,铺开的纸张上还留着墨香,笔迹刚挺有力却仍蕴着水光,如那一旁的白玉一般润泽幽融。
    先横,后撇折,竖钩,点,点。再捺,横,撇,捺,折,竖,竖,折,折,捺。
    东离。
    多少稠念,皆化在墨中,写在纸上,刻进心里。
    东离。东离。
    仿佛还是昨天,仰头看见那只似是披了光的凤凰如箭一般追着那束光闪向自己扑来,莫袒甚至要伸出手去接那人入怀。
    他眼见着凤凰张着嘴发出一声鸣叫,眼见着那凤凰拱了背,尽可能地伸着翅,眼见着那光毫不犹豫射入了凤凰背脊,眼见着凤凰浑身一震而后软了气力跌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接,他张嘴想要唤,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明明心中如惊涛钟磬响彻焚天地惊呼着那人名字,最后却失了语噤了声。
    他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金光。
    身上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有风。有弯了腰的草。有…有一簇金色,缀在翠绿中,上头覆着一块白玉。

    桌边镇纸旁置着一支金羽,尾部的绒毛微微抖动着,像当年那人…不,那鸟,仍一身绒毛时在风中抖得像一只黄色小鸡一般。那时那鸟虽小,却总爱唧唧喳喳叫着,聒噪得很,却也好听。
    那时啊,莫袒总会私心地动动叶子,和着那叫声沙沙地响,也私心地想替那只软软的团子遮遮风,想护着他。
   
    东离。
    我想护着你的。
    我想护着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啊。
    一辈子。
   
    可如今,我和谁,一辈子。




六、
    莫袒不知道的事。

    莫袒不知道的是,早在他立在楚江边之前,早在他还尚未着灵气得以化成精怪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沈桉。
    不,应该说,沈桉见过莫袒。
    那年,沈桉也是只凤凰,却是那古说中浴火重生的凤凰。
    是了,凤凰涅槃,本应不死,但沈桉却是燃了莫袒的身子,才得以修道。
    他知道,那一世,莫袒本能遇与仙人,本能上瑶池碧落,本能位列众仙,本不该,受这天雷电闪之罪。
    莫袒不知道的是,凤凰本不善飞行,更毋论沈桉还拖着长翼扇尾,只是追上那劫数,已是耗尽心力,再承了那劫…
    莫袒不知道的是,沈桉那块玉佩,却是凝了沈桉精气,是沈桉本想赠与他,助他渡劫的,却不想不及用上,竟是晚了一步。
    莫袒不知道的是,这一世他和沈桉的相遇,却是沈桉用了一节仙骨换来的。
    莫袒不知道的是,当初剔那节仙骨时,却是沈桉刚成仙不久,莫说要剔仙骨,就是受了伤,都是得调息好一阵的,可为了不与他错过,沈桉央了那老君好久。好容易取出一节,可是自那之后,沈桉的身子却是弱了许多。而那年匆匆离开,便是因了那旧疾无奈只得离开去养息,不料好容易熬过最难的时候,正赶回,却被那梼杌逮了去。
    莫袒不知道的是,当初沈桉守在三生石旁无数春秋日夜,只为了记住这一世他的模样,然后寻着他,守着他。
    莫袒不知道的是,沈桉,原也想,与他白头。
    而现下,莫袒不知道的事,自然,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终、
    桐子满落又春风。
    楚江上白雾漫漫,掩住岸边梧桐半棵。
    行舟碧水上,听谁家娇儿声色清明,唱。
   
    梧桐梧桐销桃红,夜来雾莫浓。
    凤凰凤凰轻呢哝,晨往故里空。
    前生修道九天宏,来世与谁逢。
    玉楼冰簟酌浆琼,醉梦孰与共?
    莫看枯桐,青辞难咏,难同。

   
    莫袒睡梦之中偏偏头,心道,真是不如东离唱得好。
   
    孰可与君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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